第三十一章 崩塌的暗红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电磁爆裂音在悬崖边炸响。

并非火药爆炸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能量在极短距离内疯狂释放產生的震盪。艾达手中的电磁銃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枪管承受不住瞬间的高压电涌，直接炸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高热烫伤了她的左手虎口。

但那一发由清道夫核心残馀能量匯聚而成的电磁脉衝，精准无误地鑽进了指挥官动力装甲颈部的散热缝隙。

在那个瞬间，时间彷彿凝固。

原本威势滔天的等离子斩舰刀在距离艾达头顶仅剩十公分的地方猛地停住，白色的高温光芒发出不稳定的闪烁，随即像被掐断电源的灯泡般彻底熄灭。

重型装甲内部传来神经连接紊乱的杂讯声。那名两公尺半高的钢铁巨人僵在半空中，关节处的液压泵喷射出大量夹杂着电火花的油雾。失去动力的装甲变得沉重无比，指挥官发出一声充满惊恐与不甘的闷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悬崖边缘向后倒栽下去。

几吨重的重型装甲重重地砸在下方的谷底积雪与碎石中，溅起漫天的尘土。

「他倒下了！趁现在！」老陈抓准时机，发出一声嘶吼。

原本被斩舰刀威慑住的甦醒者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疯狂的喊杀声。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暗红色装甲，几十把重锤和战斧同时落下，火花溅射，那是对旧时代压迫者最野蛮的报復。

「艾达姐！」小安从远处飞奔而来，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因为后座力而向悬崖边缘滑落的艾达。

艾达脸色惨白，右手捂住被烫伤出血的左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神越过悬崖，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没了指挥官的调度，剩下的回收者士兵彻底陷入了恐慌。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在近身肉搏中成了累赘，粒子步枪虽然威力巨大，但在人挤人的乱战中根本无法瞄准。

「不准退！执行回收协议！执行……啊！」

指挥车旁，一名试图重新啟动防御系统的回收者军官，被三名满身是血的甦醒者强行拖下车，随即被淹没在愤怒的斧影之中。

三分鐘的电磁干扰时间早已过去，但那些被毁坏了神经发射器的机甲，依旧只是矗立在战场上的废铁。这场战斗已经从科技的博弈，变成了一场关于意志与数量的消耗战。

绝望峡的风渐渐平息，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久久散不掉。

十二辆装甲车全部被毁或被俘，三百名回收者士兵除了一小部分趁乱逃入荒野深处，其馀全部横尸谷底。

甦醒者新军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四百多名战士永远留在了这条狭窄的峡谷里，鲜血染红了那些漆黑的玻璃化岩石。活下来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扶着武器坐在地上，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疯狂地大笑，还有人在沉默地收敛同伴的尸体。

老陈踩着沾满机油与血跡的瓦砾，走向那具被砸得稀烂的暗红色重型装甲。装甲的面罩已经被撬开，里面露出一张惨白、布满插槽和神经接口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即使死前充满恐惧，他的眼神里依然残留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们不是神。」老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头看向刚走下悬崖的艾达和小安。「他们也只是在废墟里求活的野兽，只是装上了更硬的牙齿而已。」

艾达走到那辆巨大的重型履带指挥车前。车身虽然佈满弹痕，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阿南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在车内兴奋地鼓捣着。

「艾达姐！快来看！」阿南从车门探出头，脸上的兴奋遮盖了疲惫。「这辆车里有完整的离线资料库！还有……还有通往他们主基地的导航记录！」

艾达踏进车厢。车内佈满了精密的萤幕和伺服器，这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伊甸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