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终极的盲测 SCIENTIST
苏安拉开轮椅男人的袖口。在那苍白的腕部,并没有任何化学试剂,而是被用菸头烫出了一个焦黑的、丑陋的圆点。
那是在别墅时,封景亲手烫上去的。
「那是他最后调配的一种味道——『痛觉』。」苏安看着苏文。
「你虽然能偽造齿痕,但你捨不得毁掉这具完美的身体。而封景……他对自己,比对任何人都狠。」
苏文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左眼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条紫红色的蜈蚣。「那又如何?他现在只是个白痴!他再也闻不到你,也记不得你!你守着一具空壳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在这个无色的世界里,唯有他的痛苦,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苏安握紧刀柄,没有刺向苏文,而是反手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在那极致的痛楚中,苏安那封闭的神经系统竟產生了一次疯狂的「回光返照」。他隐约在那一片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香气。
那不是白檀,也不是冷香。
而是那天在公寓,封景在他颈侧留下的、那股带泪的、苦涩的苦杏仁味。
「滚出去。」苏安忍着痛,一字一顿地对苏文说。
「在他想起我的名字之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这把刀会刺进你的喉咙。」
苏文死死盯着苏安,最终发出一声愤怒而又哀戚的长啸,转身消失在漫天的白雪之中。
苏安脱力地跪在轮椅旁,将脸埋进封景冰冷的膝盖上。
「没关係,封景。」苏安感受着大腿流出的鲜血,那股铁锈味竟然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亲切。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重新教你认识每一种气味……从我爱你的味道开始。」
轮椅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他迟钝地、笨拙地抚摸着苏安的头发,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那一抹清泪,却缓缓滑过了那张被上帝吻过、也被魔鬼诅咒过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