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章 爆料  何甘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罗涵点点头,让开了门口的路。

沈梨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秘书办里,所有人都在。

jessica低头翻着文件,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张粒粒在敲键盘,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半天没有落下去。其他人也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但没有人真的在做自己的事。

沈梨一走出来,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沈梨能感觉到它们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脚步稳稳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沈梨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袁泊尘刚接完一个电话,他父亲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他正准备告诉沈梨,他父母想去一趟云州,见一见谢鸢。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梨脸上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那种生气的难看,而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东西,自责、懊恼,像要把自己恨死了一样。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哭,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袁泊尘没有迟疑,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前一步,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baby,”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你怎么了?”

沈梨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袁泊尘。”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

“嗯。”

“我给你惹麻烦了。”

袁泊尘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什么麻烦?”

沈梨从他怀里退出来,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他。

袁泊尘没有松开她,他双手仍然环着她的腰,借着她的手看完了那段视频。

视频播放结束,他拿过沈梨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那篇爆料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梨站在那里,看着他低头看手机的侧脸。

她知道,她很大一部分职责是代表袁泊尘对外沟通。如果她有瑕疵,如果她的形象受损,那袁泊尘又怎么能维持良好的形象呢?

她很内疚。

内疚得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袁泊尘看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的脸色铁青。

不是那种暴怒的铁青,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的水是刺骨的。

他的下颌绷紧了,太阳穴的位置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他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按了一个内线号码:“上来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凿出来的,刺骨的冷。

袁泊尘放下电话,转过身看她。

“你的隐私权和名誉权都受到了侵犯,”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个时候,你不知道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吗?”

他要告爆料人。

沈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在会议上对答如流的口才,在面对客户刁难时从容不迫的应变,此刻全都消失了。

“你平时的机敏伶俐都去哪里了?”袁泊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质问的意味。

但那不是责备,是心疼到了一定程度,只能化成一句看似严厉的、恨铁不成钢的话。

沈梨的嘴角抿着,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她的下唇微微发抖,她在忍,忍得很辛苦。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应对职场上的一切明枪暗箭。

可是黄谣不一样。

它不攻击你的能力,不攻击你的业绩,它攻击的是你作为一个女人的名誉和清白。

它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几句模棱两可的描述,就能在一夜之间把你苦心经营的一切碾得粉碎。

你越是优秀,它就越有“传播价值”。你越是站在高处,就有越多的人等着看你摔下来。

她能处理最复杂的日程冲突,能在暴雨中组织几十号人有序撤离。

可是面对这种藏在屏幕后面的、阴冷的、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的恶意,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一次工作上的失误都更让她恐慌。

袁泊尘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一滴她没有察觉到的眼泪,在他指尖的温度里化开。

“别怕。”他说。

声音很低,很稳。

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她翻涌的心湖里,将她稳稳地托住了。

他不觉得这是麻烦,他觉得是她受到了欺负。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从她心里那道裂开的缝隙里照进来,把那些阴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驱散。

沈梨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后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先是细微的、克制的抖动,然后越来越剧烈,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眼泪涌出来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呜咽。

她哭得并不好看。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只有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片,鼻尖红红的,呼吸急促而凌乱,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哭自己的无能为力,面对这种阴沟里的脏水,却连辩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们和她一样是女人,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另一个女人。

她让袁泊尘看到了她这副样子,狼狈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她一直想在他面前做那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沈梨,可现在,所有的盔甲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一颗赤裸裸的、受伤的心。

袁泊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不让她抬头。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稳定而有力。

她听着那个声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哭得越来越小声,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肩膀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从他衬衫的后背上松开,改成了虚虚地搭着,像一只终于靠了岸的小船,在港湾里轻轻地晃。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她的哭声终于止住了。

她没有抬头,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你衬衫湿了。”

袁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渍,说:“没关系,我的未婚妻很能干,她会送洗衣店。”

沈梨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笑。

她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不再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衬衫上。反正已经湿了,也不差这一点。

袁泊尘任她蹭,没有躲。

“好一点了?”他问。

沈梨点了点头,抱着他的胳膊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那就好。”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雷声,“敢欺负你,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梨的手指重新攥紧了他的衬衫。

-----------------------

作者有话说:袁泊尘:她哭起来好可怜,但我好坏。我有点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