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会太远了 菩提喵
杜笍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在余荔说到某个好笑的地方配合地弯了弯嘴角。
但她的大脑在别的地方。
她想的是:余荔和陈叙白和好了,这意味着她之前的布局依然有效。余荔会继续留在陈叙白身边,而陈叙白背后的陈氏集团,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成为她计划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她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像等待一枚棋子慢慢移动到预定的位置,然后在正确的时机轻轻推一下。
这些事情她想得很清楚,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演和计算,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而她是那个唯一掌握了公式的人。
然后,在思考这些事情的间隙里,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白色的薄衫。
细瘦的锁骨。
楼梯上一步一顿的脚步。
夕阳下坐在凉亭里看书的侧影。
余艺。
杜笍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中的液面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她已经尝过他姐姐的味道了。
他姐姐操起来的感觉确实不错。余荔的身体敏感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稍微一拨就能发出好听的声音。
她哭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又可怜又诱人,让人想把她弄得更哭一点,想看看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但是余荔毕竟是余荔。
她是直的,或者她以为自己是直的。不管那天晚上她有没有爽到,不管她现在看杜笍的时候眼神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最终还是会回到陈叙白身边,回到那个她认为“正常”的世界里。
杜笍不介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余荔从那个世界里拽出来。她不需要余荔的爱,不需要她的忠贞,不需要她的任何东西——除了那些她已经拿到手的和正在拿的。
但余艺不一样。
余艺是另一个物种。
他是被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是被当作金丝雀驯出来的玩物,是被惯坏了、宠坏了、娇纵到不可理喻的作精。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他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他的情绪是第一位的,他的舒适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要伺候他、迁就他、哄着他,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这是理所当然的。
杜笍想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怜惜,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黑暗的、带着明显施虐色彩的好奇心。
她想看到他哭。
不是那种做作的、撒娇的、等着人来哄的哭,而是真正的、崩溃的、尊严被撕碎之后从骨子里涌出来的那种哭泣。
她想看到他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说着“求求你”,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性地、可耻地渴望着她。
她想看到他被他自己的欲望吞噬。
一个被关在金笼子里养大的金丝雀,如果被扔进一个没有笼子的世界,他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人迁就他,没有人惯着他,没有人把他当作世界的中心——如果他被当作一件物品、一件工具、一张可以用来发泄的嘴,他会怎么样?
他会先尖叫,会反抗,会哭着喊着说他不是这样的,说他的身体不属于这里,说他应该有更好的待遇。
但身体是诚实的。
杜笍知道,这种从小就被人养着的金丝雀,身体早就被驯化了。他们嘴里说着“不要”“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但身体会在被触碰的时候发抖,会在被进入的时候收缩,会在被推向高潮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弓起腰、夹紧腿、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这种矛盾,这种嘴和身体的不一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有趣,比任何权力斗争都有趣,比把一个人变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都有趣。
杜笍想看到余艺在那样的矛盾里碎裂。
不是摧毁他,而是让他自己在两种欲望的交战中把自己撕碎。一边是他作为“被宠坏的小少爷”的尊严和骄傲,一边是他作为“被驯养过的金丝雀”的肉体的饥渴。这两者之间的拉锯战,会让他变成一个漂亮的、脆弱的、随时可能崩溃的艺术品。
而杜笍想成为那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他崩溃的人。
“笍笍?你在想什么呢?”
余荔的声音把她从那些黑暗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想象中拉了出来。
杜笍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她看着余荔,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和、得体、恰到好处。
“没什么。”她说,“你刚才说到哪了?他发的朋友圈,配文是什么来着?”
余荔又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杜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像野兽瞳孔里反射出来的幽光。
杜笍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苦涩的液体送进嘴里。
咖啡凉了,苦味加倍。
她喜欢这种苦。
杜笍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拿起包。
“走吧,我下午还有课。”
余荔蹦蹦跳跳地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种撒娇的、小孩气的依赖。
杜笍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
她只是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湖底下那些黑暗的、汹涌的、见不得光的东西,被她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把那只金丝雀从笼子里取出来的时机。
而她知道,那个时机不会太远了。